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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骨文“先侯”与姒姓莘国(二里头与夏朝文明)

您当前的位置 : 洛阳网 > 新闻中心 > 洛阳 > 经典洛阳 > 河洛广记  来源: 洛阳网-洛阳日报 2021.01.25 08:27

  据史书记载,姒姓有莘氏是夏启的后裔。殷墟甲骨文和商周金文里,有大量“先侯”和姒姓有莘国的记载。这为研究夏代历史和夏族后裔的史迹提供了重要资料。

  卜辞“先侯”与有莘国族

  殷墟卜辞常见有“先侯”与先族的史料,由此我们可以探寻姒姓莘国的史迹。

  卜辞中的“先侯”即莘侯

  “壬戌卜,争贞,气令曼田于先侯。十月。”这是商王武丁贞问征伐“先侯”的卜辞。“争”是武丁时期常见的贞人。“气”,有最终之义。“曼”是曼族的首领,卜辞有“曼人”“曼师”的记录。曼同鄤。《左传·成公三年》载:晋国率领诸侯伐郑时,“郑公子偃师御之,使东鄙覆诸鄤,败诸邱舆”。杜预注:“鄤、邱舆皆郑地。”“田”,垦田。“先侯”,即先国的首领。

  卜辞中的“先侯”即古文献中的姺族。《左传·昭公元年》载:“商有姺、邳。”杨伯峻注:“姺,亦作侁,即《吕氏春秋·本味》之‘有侁氏’。”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载:“有侁氏女子采桑,得婴儿于空桑之中……故名之曰伊尹。此伊尹生空桑之故也。”高诱注:“侁读曰莘。”故“有侁氏”即有莘氏。《孟子·万章上》说:“伊尹耕于有莘之野。”有莘氏故地当在今伊川、嵩县境内的伊水沿岸。这两条卜辞是说,最终命令曼族在有莘国的故地上开垦田亩。这说明商代晚期,有莘族已从今洛阳市西南的伊水沿岸迁往别处。

  卜辞中的“先”即莘族

  (1)己卯卜,王贞,余乎弜敦先,余貞弜。

  (2)贞,弜灾先。

  (3)辛未,王令弜伐先,咸。

  (4)丙戌卜,弜师在先、不水。

  (5)乙巳卜,丁未弜不其入不。

  这里的“王”即商王。“余”,商王自称。“弜”,国族名。王国维《观堂集林》卷六说:“弜者,柲之本字。”甚是。“柲”,当读如邲。《春秋·宣公十二年》说:“晋荀林父帅师,及楚子战于邲。”杜预注:“邲,郑地。”古邲城在今郑州市东圃田乡古城村旁。“敦”,攻击,挞伐。“灾”,读如,打击,击败。“灾先”即率众打击先族。“伐先”,率兵讨伐先族。“咸灾”是说已经打击了。“弜师”,指弜国的军队。“不”读如丕,通作邳。商代有邳国。“不水”,水名。《水经注·渠水》载:“渠水又东,不家沟水注之,水出京县东南梅山北溪。”古“梅山”在今郑州市西南。这几条卜辞都是商王贞问命弜族首领帅师讨伐先族的记录。

  这组卜辞里的“先”族,与“弜”族、“不水”为邻,其地当在今郑州市附近。据《国语·郑语》记载:西周晚期“济、洛、河、颖之间”,“虢、郐”两国最为强大。郑国“若克二邑,鄢、蔽、补、丹、依、历、柔、莘,君之土也”。《史记·郑世家》说:郑桓公“东徙其民雒东,而虢、郐果献十邑。”“莘”邑在今新郑市北。由此可见,商代晚期,有莘氏的一支已从伊水沿岸东迁到今新郑市北居住了。

  夏启封子与汤娶有莘

  夏代初年,夏启封其子支子于莘国。夏代末年,商汤娶姒姓有莘氏女,为商汤灭夏奠定了重要政治基础。

  夏启支子与姒姓莘国

  夏禹之后的姒姓有莘国。《世本·氏姓篇》说:“辛氏,夏启封支子于莘,莘、辛声相近,遂为辛氏,周有辛甲、辛有。”《元和姓纂》也说“姒姓,夏后启别用国为姓”,故有“辛氏”。是“有莘氏”可书作有辛氏。《世本》云:“莘国,姒姓,夏禹之后,即散宜生等求有莘美女献纣者。”这说明周武王母族有莘氏,就是姒姓国族。

  汤娶有莘与政治联姻

  夏代末年,居住在东方的商部族迅速兴旺起来。商汤为了实现灭夏兴商的大业,积极网罗治国人才,努力在各部族间建立强大的政治联盟。商汤得知伊尹具有远大的政治抱负,是辅佐其灭夏兴商的理想人才,因此他决心要得到这位治国贤达。据《楚辞·天问》记载:“成汤东巡,有莘爰极。何乞彼小臣,而吉妃是得?水滨之木,得彼小子。夫何恶之,媵有莘之妇。”

  这说明诗人屈原对伊尹的困难境遇深表不解和同情。据《左传·文公十五年》记载:楚庄王封子西“为商公”。杜预注:“商,楚邑,今上雒商县。”不少学者认为商族起源于“上雒商县”境内。所以屈原《天问》有“成汤东巡”的说法。

  当时虽然伊尹的政治才干早已声名远播,但他实际仍然是一个在有莘氏庖厨中从事劳作的奴仆。有莘国君洞察到夏亡商兴的历史趋势,深知商汤得到伊尹后将会发挥重要作用。他经过思量,没有轻易答应商汤聘请伊尹的要求,而是利用商汤急欲得到伊尹的心态,要做一笔有利可图的政治交易。据《孟子·万章上》记载:“伊尹耕于有莘之野,而乐尧舜之道焉。”“汤三使往聘之”,都遭到有莘氏的谢绝。由此可见,伊尹身为奴仆的卑贱地位,为有莘氏与商汤的政治交易创造了有利条件。

  商汤深知有莘氏是夏禹之后的姒姓国族,在诸侯部族间有着重大影响。为了达到聘请伊尹辅佐朝政的目的,想通过娶“有莘之妇”的联姻手段,实现与有莘氏的政治联盟。这样,他不但能顺利得到治世贤才伊尹,而且还可使有莘氏来鼎力支持其灭夏兴商的宏伟大业。

  有莘氏与商汤的政治联姻,就在双方政治谋略中顺利完成。刘向《新序·杂事第一》说:“汤之兴也以有莘。”这说明有莘氏在商汤灭夏兴商过程中的重要地位。

  古代的王公贵族,向来把婚姻看作是一种“合二姓之好”的政治行为。婚姻双方常把联姻作为扩大家族势力、决定家族利益的重要机会。有莘氏能与商部族结为婚姻联盟,可见其在各部族间的重要地位。

  文王娶有莘与周代辛国

  商周之际,有莘氏的贵族仍然活跃于当时的政治舞台。文王娶有莘氏和商纣时太史“辛甲”投奔周族,就是很好的例子。

  文王娶有莘与辛邑铜矛

  周武王的母族有莘氏本是姒姓国族。《诗·大雅·大明》:“缵女维莘,长子维行,笃生武王。”《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:“古莘国城在同州河西县南二十里。”《太平寰宇记》卷二十八《关西道·夏阳县》条说:“莘城,《系本》及《诗》:‘莘国,姒姓。夏禹之后,武王之母太姒即此国之女。’有冢在焉。”这是说周武王的母族有莘国,在今陕西合阳县东南。

  1975年,陕西渭南县阳郭乡南堡村西周初墓葬出土的辛邑矛,有铭曰“辛邑矤”。这件铜矛铭文的“辛”,同莘,国族名。“邑”,《说文·邑部》谓“国也”。“辛邑”犹“商邑”。“矤”,人名。这当是有莘国首领铸造的兵器。宋镇豪先生说:“辛邑矛出土于陕西渭南南堡村西周初墓葬,但辛国铜器晚商已见,山西灵石旌介一座商墓,所出一件铜觯(zhì)的器内底铸有‘辛’字‘徽识’。”由此可见商代晚期姒姓有莘氏的一个重要支族,就居住在今陕西渭南市一带。

  贤臣辛甲与周代辛伯

  商代末年,商纣王荒淫无道,“好酒淫乐,嬖于妇人”。致使百姓怨恨,诸侯叛离。这时,有莘氏的首领辛甲,本是纣王的贤臣。

  据《左传·襄公四年》记载:“昔周辛甲之为太史也,命百官,官箴王阙。”周初太史辛甲曾命百官群臣各献箴言,劝王行善补过,今存有《虞人之箴》名篇。《集解》引刘向《别录》说:“辛甲,故殷之臣,事纣。盖七十五谏而不听,去至周。召公与语,贤之,告文王。文王亲往迎之,以为公卿,封长子。”“辛甲大夫”是有莘国的首领,是商代末年能审时度势的贤臣。当他对商纣王的劝谏屡次遭到拒绝后,毅然弃暗投明,受到周文王的欢迎和重用。“长子”在今山西长子县境。这说明商纣贤臣辛甲投奔周文王后,被任为公卿,职掌太史,分封到今山西长子县境。

  西周时期有莘国的事迹,在金文资料中亦有线索。传世的乃子克鼎有铭文:“矧辛伯蔑乃子克历,貯丝五十寽,用作父辛宝奠彝。辛伯其并受厥永福鼎。”这件传世的西周早期青铜器,现藏于吉林大学历史系文物陈列室。鼎铭中的“辛伯”是有莘国族的首领。这是克受到其父辛伯的表彰和赏赐后铸作的礼器。

  辛叔皇父夫妇铸作的青铜礼器。传世的辛叔皇父簋:“辛叔皇父作仲姬奠簋,子子孙孙其宝用。”辛叔是西周晚期有莘国的贵族,“皇父”是其尊称,“仲姬”是其姬姓夫人。这是辛叔为其夫人仲姬铸作的礼器。辛仲姬皇母鼎:“辛仲姬皇母作奠鼎,其子子孙孙用享孝于宗老。”这两件铜鼎本系清宫旧藏,现藏苏州博物馆。“辛仲姬”是西周晚期有莘国族的夫人,与辛叔皇父簋中的“仲姬”当是一人,“皇母”是其尊称。这些西周晚期的有铭青铜礼器,是有莘国留下来的珍贵遗物。

  周室辛伯与晋国董史

  春秋初年,周王室的重臣“辛伯”和“辛有”均为莘国首领。辛伯曾帮助周庄王平定王室内乱。《左传·桓公十八年》载:“周公欲弑庄王而立王子克。辛伯告王,遂与王杀周公黑肩。王子克奔燕。初,子仪有宠于桓王,桓王属诸周公。辛伯谏曰:‘并后、匹嫡、两政、耦国,乱之本也。’”“周公”即周桓公,名黑肩,是周王室的执政大臣。“庄王”,周桓王太子。“王子克”,庄王弟子仪。“辛伯”,周大夫,亦当辛国之君。同书《闵公二年》也说:“昔辛伯谂周桓公云:‘内宠并后,外宠二政,嬖子配嫡,大都耦国,乱之本也。’周公弗从,故及于难。”东周王室的周公打算杀掉庄王而立王子克。辛伯报告庄王,并帮着庄王杀了执政大臣周公黑肩,王子克逃到燕国,平定了周王室的内乱。由此可见,辛伯在周王室的重要地位。这些记载说明,直到春秋初年,有莘国的君统仍然存在。

  据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二年》载:“初,平王之东迁也,辛有适伊川,见被发而祭于野者,曰:‘不及百年,此其戎乎!其礼亡矣。’秋,秦、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。”“辛有”,据韦昭《国语·晋语四》注为“周太史”,当是莘国首领。因伊川本为有莘氏的故地,辛有看到当地的荒凉景象,发出感慨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  “辛有”后裔的董氏,世为晋国的史官。《左传·昭公十五年》载:“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,于是乎有董史。”杨伯峻注:“辛有,平王时人。二子,次子也,谓第二子。”据《国语·晋语四》,晋公子重耳游历列国,从秦国返回晋国,“董因迎公于河”。韦昭注:“因,晋大夫,周太史辛有之后。”这说明晋国的董史亦为辛国之后。

  由上所述,姒姓有莘国夏代初年立国后,历经夏商周三代。特别是在三代历史变革的关键时期,有莘氏贵族总能审时度势,顺应时代潮流,发挥着较为重要的政治作用,为中华文明的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。(蔡运章)

[ 责任编辑:唐好优(见习)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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