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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秋思落谁家

您当前的位置 : 洛阳网 > 新闻中心 > 洛阳 > 经典洛阳 > 河洛广记  来源: 洛阳网-洛阳晚报 2021.09.23 08:07

  “今夜月明人尽望,不知秋思落谁家。”

  今日秋分,秋渐深。

  美好的时光总是太短暂,前日中秋节,亲友团圆赏明月;今日秋分过,各自忙碌奔前程。所幸人有记忆,可珍藏美好,闲时回味,聊慰平生。

  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个秋天,唐代诗人王建正是在回忆和思念中,度过了又一个中秋节。

  月夜怀友

  王建生于公元765年,是咱河南老乡。在唐诗的王国里,他大概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。

  在他之前,“诗仙”李白、“诗圣”杜甫已携手铸就了唐诗圣殿难以触及的“天花板”;在他之后,“诗魔”白居易、“诗鬼”李贺奋起直追,气势逼人。

  留给王建自由发挥的空间不大。

  然而,他在夹缝中努力成长,写出了美好的诗,开出了美丽的花。

  “中庭地白树栖鸦,冷露无声湿桂花。今夜月明人尽望,不知秋思落谁家。”(《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》)

  那年中秋,月色如洗,惊动了栖息在树梢的鸦雀;秋露无声,打湿了院中的桂花。庭院的地面上洒满了月光,明晃晃的,白亮亮的。桂花清香馥郁,沁人心脾。

  今晚的月色真美呀!人人都在仰望明月,只是不知这秋日情思会落到谁家?

  这首诗,是王建写给朋友杜元颖的。杜元颖后来当上了唐朝宰相,但在王建写诗那年,他官任郎中,只是皇家高级顾问。

  王建和杜元颖私交很好,挺聊得来的。时逢佳节,本该好友相聚,把酒言欢,可惜世事无常,难能如愿。

  同是望月,人们的悲欢喜乐却不相同。绵绵秋思和着月色,像是从天上落下来一般倏忽而至,它会落在谁家?落在哪个人的心头?

  明知故问,王建偏偏不肯直说。

  漂泊半生

  王建出生时,唐王朝已经过了最辉煌的时期。“安史之乱”的阴影,仍然笼罩着西京长安和东京洛阳。

  中原人回望开元盛世,若有所失,就像暮年的老人絮叨远去的青春。生不逢时的王建,仿佛还没来得及品尝青春的滋味就衰老了。

  史书记载,他很有才华,考中了进士,属于高学历人才,按说可以凭本事在朝廷当官,然而,想当官的人太多,比他有背景、有后台的人太多,好位置轮不到他。

  为了混口饭吃,王建投笔从戎,远离故土,参军去了塞外幽州,当了一个小小的幕僚。

  那时,北方边境各藩镇的节度使为了招揽人才,往往愿意高薪聘请文人到幕府工作。

  比王建晚出生几十年的洛阳诗人李贺,在京城混不下去时,也曾到北方参军,在军中幕府写公文。

  苦寒的塞外,留给王建的印象并不好。“从军走马十三年”的军旅生涯,没能激起他建功立业的豪情,反而让他见识了战争带给百姓的无尽苦难。

  他像杜甫一样,把苦难写成了诗,饱含同情地描写在雨雪中卖命拉纤的纤夫、昼夜织布劳作的穷人、交不起赋税的农民、战死沙场的士兵……揭露社会的黑暗、官僚的腐败、战争的残酷,直言“宁为草木乡中生,有身不向辽东行”,哪怕在乡间卑微地当草木,也比去边境当兵打仗强。

  他和他们一样,“终日忧衣食”,怀着渺茫的希望,在艰难的人世间挣扎求生,希望有一天世道太平,日子能好过些。

  浮生如梦

  熬到头发都白了,王建终于被朝廷提拔当了官,并被调回京城工作,他平日里交往的,是韩愈、白居易、刘禹锡、张籍这样的顶级人物;平日里听闻的,是鲜为人知的宫廷秘事、高层八卦。

  漂泊半生,历尽沧桑,早年的雄心壮志早已消磨殆尽,此时的王建,只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。

  他把目光从社会底层转向高层,一口气写了一百首《宫词》,巨细无遗地描写宫中日常、王室秘闻。

  说来好笑,潦倒半生的他,居然凭着华丽的宫廷诗一夜成名。

  他成了中唐诗坛的明星,与著名文人张籍平分秋色,粉丝们都夸他写的诗有乐府遗韵,追着他要签名。

  人有回避痛苦的本能。他生活的时代崇尚繁华,苦难仿佛是罪孽,歌颂富贵比书写疾苦更受欢迎。然而,事物真正的价值,往往在经历岁月的考验后才能呈现。

  千百年后,华丽的《宫词》乏人问津,人们记得的,还是某个中秋夜,情真意切的诗人所写的情真意切的诗句:“今夜月明人尽望,不知秋思落谁家。”(记者 张丽娜)

[ 责任编辑:马佳佳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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