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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湘学:从伊洛之间到岳麓书院

您当前的位置 : 洛阳网 > 新闻中心 > 洛阳 > 经典洛阳 > 河洛广记  来源: 洛阳网-洛阳晚报 2018-12-03 09:19

  岳麓书院(资料图片)

  对理学,不少人有误解。也许,误解只是因为不了解。

  理学也称道学,关注世道人心。北宋时,程颢、程颐兄弟在洛阳开创洛学,为宋明理学奠定了基础。“二程”弟子将洛学传至南方,又形成湖湘学、闽学、浙学、陆学等多个学派,对历史产生了深远影响。

  1 胡安国师承谢良佐

  在湖南长沙的岳麓书院,有一座四箴亭,亭内有程颐关于“视、听、言、动”的四则箴言。人们来到这里,不用刻意寻找,就会发现湖湘学与洛学一脉相承的痕迹。

  北宋末年,洛学南传。“程门四先生”中,谢良佐是心学的奠基人,也是湖湘学的鼻祖。他的弟子胡安国在湖南结庐讲学,撰成《春秋传》一书,为湖湘学的开创打下了基础。

  历史上的湖南,曾长期是一片蛮荒之地。西汉时,洛阳才子贾谊被贬长沙,在湘水边祭祀屈原,认为自己命不长久;唐代时,杜甫来到这里,写下了“山鬼迷春竹,湘娥倚暮花。湖南清绝地,万古一长嗟”的诗句。

  到了南宋,正是湖湘学的形成,赋予了湖南显性的文化基因。

  谢良佐开创了上蔡学派,世称上蔡先生。他与胡安国的师生关系,朱熹在《上蔡祠记》中有明确记载。记录谢良佐言论的《上蔡语录》,也是由胡安国等弟子著成的。明代时,学者黄宗羲在《宋元学案》中也说:“上蔡之传,始自胡文定公入衡湘。”

  胡文定公即胡安国。他是福建武夷山人,生于公元1074年,是北宋哲宗年间的进士,曾“提举湖南学事”。公元1126年,他携家眷寓居湖北荆门,后又迁居湖南。

  在学术上,胡安国认为心是万事之宗,做事先要正心。北宋灭亡后,他建议南宋发愤图强,收复北方失地。宋高宗在战与和之间摇摆不定,而胡安国是坚定的主战派。他认为,朝廷应多选拔正直的臣子为国分忧,皇帝也要提高自己的修养,使天下充满刚正之气。

  然而,主和派占了上风。无奈,胡安国离开朝廷,于公元1132年迁至湖南湘潭,在碧泉书堂著书讲学,后又隐居衡山,创文定书院。公元1138年,65岁的胡安国去世,谥号文定。

  对“二程”洛学,胡安国推崇备至。他与杨时、游酢等程门弟子都是知交,曾说:“吾所闻在《春秋》,自伊川先生所发。”并称:“孔孟之道不传久矣,自颐兄弟始发明之,然后知其可学而至。今使学者师孔孟而禁从颐学,是入室而不由户。”

  谢良佐继承的主要是程颢之学,胡安国是他的弟子,湖湘学自然也更接近程颢一脉。

  2 胡宏从学侯仲良

  胡安国注重教育,他的儿子胡寅、胡宏及侄子胡宪等均学有所成,尤其胡宏力主抗金,终生不仕,潜心学问,世称五峰先生。他将碧泉书堂改为碧泉书院,长期执教,并完成代表作《知言》,以“性本论”构建了湖湘学的理论体系,使湖湘学的影响越来越大。

  与父亲一样,胡宏推崇洛学,但没有机会得“二程”亲授,只能以“二程”的私淑弟子(未亲自受业的弟子)自称。他曾说:“予小子恨生之晚,不得供洒扫于先生(指‘二程’)之门。”幸运的是,他在20岁出头的时候,遇到了杨时和侯仲良。

  胡宏生于公元1105年前后,从小天资过人。他15岁时不仅撰写了《论语说》,还编成《程子雅言》并为之作序。在这篇序言中,他批判了王安石、欧阳修、苏轼等的学说,认为“王氏支离”“欧阳氏浅于经”“苏氏纵横”,只有“二程”继承了孔孟之学的真传,“唱久绝之学于今日,变三川为洙泗之盛,使天下之英才有所依归”。

  洙泗即洙水和泗水,在山东曲阜。春秋时期,孔子在洙泗之间聚徒讲学,后人便以洙泗代称孔子及儒家。胡宏认为,“二程”在伊洛之间讲学,人才之盛,一如孔子当年。

  公元1125年,胡宏到京师太学就读,得到杨时的指点。次年,他随父迁居荆门,恰遇在这里避乱的侯仲良,又拜侯仲良为师,学习“二程”洛学。

  侯仲良被称为“程门后学”,是“二程”的表弟。据《宋史》记载,他“言必称二程先生”,并说:“吾以为志在天下,视不义富贵如浮云者,二程先生而已。”

 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,侯仲良求学也不例外。他跟着表哥们读书,有时遇到问题,如果“二程”也讲不明白,他还能“策杖访濂溪”,直接找“二程”的老师周敦颐请教。因此,胡宏跟他学习是找对人了,想不得洛学真传都难。

  公元1127年,北宋灭亡,南宋建立。胡宏不愿与秦桧等人同流合污,在湖南衡山讲学几十年,为湖湘学的开创奠定了基础。

  在学术上,胡宏坚持“性本论”,注重探究宇宙本原。他的门人弟子众多,其中最有成就的一位,名叫张栻(shì)。

  3 张栻与岳麓书院

  张栻是南宋抗金名相张浚之子,生于公元1133年,世称南轩先生。他生于四川,长在湖南,曾与朱熹、吕祖谦并称“东南三贤”。

  年轻时,张栻就对“二程”洛学十分推崇。公元1159年,他听说胡宏在衡山传授洛学,就写信请教。公元1161年,他又到碧泉书院拜胡宏为师,“问河南程氏学”。胡宏对他十分器重,曾说:“圣门有人,吾道幸矣!”

  就在这一年,胡宏去世了。完善湖湘学的重任,落到了张栻身上。他继承老师胡宏的思想,注重“尽心”二字,提出“人之心,天地之心也,其周流而该遍者,本体也”,仍是程颢一脉的延续。

  湖湘学迎来繁荣,是在张栻主持岳麓书院时期。岳麓书院创立于北宋,南宋初曾被战火焚毁。公元1166年,湖南安抚使刘珙(gǒng)对其进行了重建,并请张栻前来讲学。于是,湖湘学的根据地从衡山转移到了长沙。

  朱熹是闽学的代表人物,与张栻有过几次交往。公元1167年,朱熹专程从福建到长沙“会友讲学”,与张栻进行学术辩论。作为洛学南传后形成的两个重要学派,湖湘学和闽学的这次“碰撞”,是当时极为轰动的一桩盛事。

  对“二程”洛学,张栻反复研习,“惟觉二程先生完全精粹,愈看愈无穷,不可不详味也”。教学上,他倡导培养经世济民之才,要求道德和学问并进,反对把书院当成博取功名利禄的跳板。因为他的言传身教,湖湘学子大多抱定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的信念,这也间接导致湖湘学派在南宋之后消失。

  公元1180年,张栻去世,年仅48岁。胡宏之子胡大时是他的弟子,继续主持湖湘学派的事务。《宋元学案》里记载:“南轩先生岳麓之教,身后不衰。宋之亡也,岳麓精舍诸生乘城共守,及破,死者无算。”

  也就是说,南宋末年,元军大举南下,在国家危亡的紧急关头,岳麓书院的湖湘学子奋起抵抗。公元1275年,元军攻破长沙,岳麓书院被付之一炬,湖湘学派的中坚力量大多殉国。南宋之后,曾经辉煌的湖湘学陷入了无边的沉寂。(洛阳晚报首席记者 张广英)

[ 责任编辑:史戎戎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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