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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上卧过无事僧 黄巢曾吟《自题像》

您当前的位置 : 洛阳网 > 新闻中心 > 洛阳 > 经典洛阳 > 河洛广记  来源: 洛阳网 2023.09.12 08:20

  天津桥位于隋唐洛阳城中轴线上,是著名的“七天建筑”之一。它横跨洛水,南接天街,北对端门,自隋至宋存在了500多年,是许多历史事件及王朝兴衰的见证者。

  今天,人们期待着天津桥重新面世,借此机会,我们也来聊聊有关它的往事。

  不寻常的无事僧

  唐代的洛阳天津桥上,走过很多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,其中包括不少僧人。比如自称“无事僧”的天然禅师,“铁衣抛尽衲禅衣”的智度师,落发为僧后的黄巢,也曾感叹“天津桥上无人识”。

  先说天然禅师。

  唐宪宗元和三年(公元808年),两度拜相的郑余庆当了东都留守。一天早上,他有事外出经过天津桥,发现桥上赫然横卧着一个人。吏卒上前盘问时,对方也不起身,只慢悠悠地说:“我是一个无事僧。”

  这个躺在天津桥上睡大觉的“无事僧”,就是天然禅师。郑余庆知道他是个奇人,不仅没为难他,还派人按时供养衣食,很多洛阳人也成了他的弟子。

  据《宋高僧传》等记载,天然禅师是南阳邓州人,本以读书为业,后在赶考途中受人指点,决定出家为僧。他先后拜江西马祖和南岳石头两位高僧为师,因马祖称赞他“我子天然”,遂得法号为天然。

  天然禅师生性洒脱,从不拘泥于世俗。一次他和同伴外出,曾抱一女子蹚过泥坑,然后继续赶路。到了晚上,同伴忍不住问他:“你是出家人,怎么能做这种有辱佛门的事?”天然禅师道:“你说什么事?抱那个女人吗?我早已把她放下了,你怎么到现在还放不下?”

  在南方云游多年后,天然禅师于元和初年来到洛阳龙门香山寺,与伏牛自在和尚多有交往。后来,他又寄居洛阳城北的慧林寺。

  一年冬天,严寒难耐,天然禅师就将慧林寺的木佛烧了取暖。住持一见急了,呵斥道:“你怎敢烧我佛像?”他拨了拨火堆,说:“我在烧取舍利子。”住持道:“这是木佛,哪有舍利?”他不慌不忙地说:“既无舍利,那就再烧两尊又何妨!”

  元和十五年(公元820年)春,82岁的天然禅师想归老林泉,弟子们便为他在南阳丹霞山建了禅院,因此他也被称为丹霞天然禅师。四年后,他在丹霞禅院圆寂。这位天津桥上的“无事僧”,就这样结束了他的传奇人生。

  天津桥上无人识

  与儒生出家的天然禅师不同,智度师本是一位身手不凡的武将。安史之乱后,他在洛阳出家为僧,从此远离尘嚣。如果没有洛阳人元稹的诗,恐怕他早已被世人遗忘。

  元稹的《智度师二首》是这样写的:

  其一

  四十年前马上飞,功名藏尽拥禅衣。

  石榴园下擒生处,独自闲行独自归。

  其二

  三陷思明三突围,铁衣抛尽衲禅衣。

  天津桥上无人识,闲凭栏干望落晖。

  智度师出生入死,是平定安史之乱的一大功臣,最终却藏尽功名,在天津桥上闲看落晖。40余年过去,他成了世人眼中的一位平凡老僧,没有人知道他过去的名字。

  到了唐末,黄巢起义失败,相传也落发为僧,隐居洛阳。他有《自题像》一诗:“记得当年草上飞,铁衣著尽著僧衣。天津桥上无人识,独倚栏干看落晖。”内容与元稹的诗如出一辙。

  那么,黄巢究竟经历了什么呢?

  据《旧唐书》等记载,黄巢生于山东一个盐商之家,既精骑射,也通文墨。他成年后屡试不第,见宦官把持朝政,天下灾荒不断,便加入了王仙芝的起义队伍。唐僖宗乾符五年(公元878年),王仙芝战死,黄巢便成了义军的领袖,号称冲天大将军。

  数年间,黄巢率义军转战南北,严重动摇了唐王朝的统治。广明元年(公元880年)十一月,义军兵临洛阳城下,东都留守刘允章迎接黄巢入城。义军纪律严明,“供顿而去,坊市晏然”。

  随后,义军离开洛阳,西入关中。当时,唐僖宗已逃奔蜀地,朝堂为之一空。黄巢遂登基称帝,建国号为大齐,并对部下进行分封。

  当了皇帝的黄巢心满意足,却无力应对物资匮乏等眼前的危机,更不用说部下的背叛、唐军的反攻。中和三年(公元883年),他不得不离开关中,撤回山东。

  次年六月,黄巢被追兵逼入泰山狼虎谷,已经无路可退。然而,关于他的生死,一直没有定论。有人说他自刎而死(或被外甥林言所杀),也有人说他逃到洛阳出了家,从此“天津桥上无人识”。

  也说黄巢《自题像》

  据《新唐书》等记载,黄巢兵败狼虎谷后,曾对外甥林言说:“你可将我的首级献给朝廷,换取富贵,不要便宜了别人。”林言不忍动手,他便自刎而死。随后,林言也被追兵杀死。

  然而,《全唐诗》中收录了黄巢的《自题像》一诗,并有题注称:“陶谷《五代乱离纪》云:‘巢败后为僧,依张全义于洛阳。曾绘像题诗,人见像,识其为巢云。’”

  张全义曾是黄巢的部下,黄巢对其有知遇之恩。五代时,王仁裕在《洛城漫录》中说,张全义后来留守洛阳,“识黄巢于群僧中”。

  也就是说,黄巢兵败后没死,而是落发为僧逃出狼虎谷,后来隐居洛阳。两宋时,不少文人都持这种说法,邵博在《邵氏闻见后录》中的记载犹为详细。

  邵博是北宋大儒邵雍之孙,久居洛阳。他在书中说,《新唐书》等对黄巢之死的记载是错误的。两京故老相传,黄巢身陷狼虎谷后没有死,而是“自髡(音同昆)为僧,得脱,往投河南尹张全义”。张全义不敢当众与其相认,便让黄巢隐居在洛阳南禅寺中。

  在南禅寺的墙壁上,邵博还见过黄巢的画像。那是一个僧人,“其状不逾中人,唯正蛇眼为异耳”。有老人告诉他,过去寺中还珍藏有写真绢本,上面就有黄巢的《自题像》一诗。

  据宋人记载,黄巢出家后成了高僧,人称翠微禅师。也有人说他后来迁居明州(今浙江宁波)雪窦山,人称雪窦禅师。南宋人张端义则在《贵耳集》中说,黄巢去世时指着自己脚下,人们看到有“黄巢”二字。

  由于各种史料记载不一,黄巢的结局究竟如何,至今还是个谜。甚至他最终葬在哪里,世人也说不清楚。有人称黄巢墓在泰山,有人称其首级被葬在成都武侯祠附近,也有人说他的墓在明州雪窦寺……多亏那首仿照《智度师二首》所作的《自题像》,让人们能够想见他出家为僧时的模样。(洛报融媒·洛阳网首席记者 张广英)

[ 责任编辑:马佳佳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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