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见偶像,魏万(魏颢)乘舟南下,追星三千里,终于在扬州追上了李白。(详见本报7月8日A13版)魏万是幸运的,想见偶像追便是;李白却只能模仿偶像的诗,效仿偶像的行为,寻访偶像故地……好在隋唐大运河为他们提供了同样的交通便利。![](//news.lyd.com.cn/pic/003/007/399/00300739932_6ac53365.jpg)
为见偶像,魏万(魏颢)乘舟南下,追星三千里,终于在扬州追上了李白。(详见本报7月8日A13版)魏万是幸运的,想见偶像追便是;李白却只能模仿偶像的诗,效仿偶像的行为,寻访偶像故地……好在隋唐大运河为他们提供了同样的交通便利。
梦游天姥山
公元744年春,李白被唐玄宗赐金放还,在东都洛阳遇到杜甫。次年二人同游齐鲁,到东蒙后,李白终于完成了受道箓的心愿。在这段“醉眠秋共被,携手日同行”的旅程之后,他们在鲁城东石门分别。不久,李白便有了游越中的想法:“若教月下乘舟去,何啻风流到剡(音同善)溪。”
越中指越州,又称会稽、山阴,即今浙江绍兴,那里有东山、天姥(音同母)山,有镜湖(鉴湖)、剡溪(曹娥江)。李白去那儿也事关追星,虽然见不到数百年前的风流人物,但至少在精神上离偶像更近了。
自有南游之念起,李白病了很久,公元746年秋末,他以一首诗开启这段行程: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。
李白为什么会梦游天姥山?这就要请谢灵运出场了。谢灵运是东晋名将谢玄之孙,曾在天姥山伐木开径,凿山筑路,纵情山水,开创了中国文学史上的山水诗流派。为了便于爬山,谢灵运还发明了一款登山鞋,名为“谢公屐”,“上山则去前齿,下山去其后齿”,登山如履平地。
梦中的天姥山高大无比,“天姥连天向天横,势拔五岳掩赤城”,李白恨不能马上出发,“我欲因之梦吴越,一夜飞度镜湖月。湖月照我影,送我至剡溪”,穿上谢公屐,去走偶像走过的路,“谢公宿处今尚在,渌水荡漾清猿啼。脚著谢公屐,身登青云梯”……
携妓东土山
自从离开狭小的宫廷,李白便回到了广阔的民间,他常乘船沿运河游历,熟悉汴水(通济渠)、邗沟、江南河,运河美景令他印象深刻,“大舶夹双橹,中流鹅鹳鸣。云天扫空碧,川岳涵余清”……而在进京面见唐玄宗之前,公元742年夏天,李白曾在越中短暂居留。或许在那时,他就去会稽东山“寻”过谢安。
谢安字安石,是谢灵运曾祖父的亲弟弟,李白常称风雅,多半是指谢安那样的气度:“安石在东山,无心济天下。一起振横流,功成复潇洒。大贤有卷舒,季叶轻风雅……”
谢安年少成名,却无意出仕,长期隐居在会稽东山,与王羲之、许询等名士交游。直到谢氏家族衰落,谢安才东山再起,踏上仕途。在淝水之战中,就是他指挥若定,大破前秦,让司马氏江山又延续了几十年。
李白羡慕谢安“高卧东山,苍生属望”,也羡慕谢安放情丘壑,“每游赏,必以妓女从”。谢安去世后三百年,时势没有给李白治国平天下的机会,既然不能效仿偶像东山再起,“谢公终一起,相与济苍生”,他便重返东山,学偶像携妓冶游。
那天,李白“携妓东土山,怅然悲谢安”,感慨“我妓今朝如花月,他妓古坟荒草寒”,他把酒洒在坟前,就当两人共饮同乐。一杯一杯又一杯,酒兴上来,他竟在坟前跳起了青海舞,不觉之间,秋风吹落了他的紫绮冠……
谢安、谢灵运都曾与人“东山雅聚”,李白沿着偶像的足迹,多次在东山流连,他的粉丝魏万便在《李翰林集序》中写道:“间携昭阳、金陵之妓,迹类谢康乐,世号为李东山。”
魂归大青山
三位“谢公”已出场两位,还有一位是谢脁。谢脁是谢安二哥的玄孙,谢灵运与其并称“大小谢”。谢脁字玄晖,曾任宣城太守,又称“谢宣城”,也给现在的安徽宣城增加了两个著名景点即敬亭山和谢脁楼(北楼)。
公元753年秋,李白自中原顺大运河南下,来到宣城。他常登敬亭山独坐,甚是寂寞,“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”。那首名句频现的《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》,应该就作于此时:“弃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;乱我心者,今日之日多烦忧。长风万里送秋雁,对此可以酣高楼。蓬莱文章建安骨,中间小谢又清发。俱怀逸兴壮思飞,欲上青天览明月。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。人生在世不称意,明朝散发弄扁舟。”
李白对谢脁至为倾倒,常在诗中深情告白,“我家敬亭下,辄继谢公作。相去数百年,风期宛如昨”“谁念北楼上,临风怀谢公”“玄晖难再得,洒酒气填膺”……谢脁写“澄江静如练”,李白就写“解道澄江静如练,令人长忆谢玄晖”;谢脁写“朔风吹飞雨”,李白就写“我吟谢朓诗上语,朔风飒飒吹飞雨”……一次又一次,二位诗人穿越时光心灵碰撞,所以清代学者王士禛说李白“一生低首谢宣城”。
谢脁任宣城太守时,曾在当涂青山筑谢公宅。唐时青山又称谢公山、谢家山,如今则称大青山。李白曾多次登临青山,寻访谢脁遗迹,凭吊谢公故宅,死后更是埋骨青山,与偶像结为异代芳邻。(洛报融媒·洛阳网记者 杨文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