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一个人,会忍不住为其取很多昵称,比如爱人的昵称、小娃娃的昵称。
爱一个人,会忍不住为其取很多昵称,比如爱人的昵称、小娃娃的昵称。天津桥也有很多名字,是否也可理解为诗人们为其取的“昵称”?天津桥、天津、津桥、洛阳桥、洛桥、河桥、南桥、星桥……诗人们写下这些“昵称”时,必然寄托了一番深情。
天津、津桥都是天津桥
题为《天津桥》的唐诗,最知名的莫过于白居易这首:“津桥东北斗亭西,到此令人诗思迷。眉月晚生神女浦,脸波春傍窈娘堤。柳丝袅袅风缲(sāo)出,草缕茸茸雨剪齐。报道前驱少呼喝,恐惊黄鸟不成啼。”诗中用了津桥这一别名。
白居易六十岁时官拜河南尹,这首诗便作于其任河南尹期间。早春时节,白居易乘车经过津桥东北方向至斗亭以西时,被河畔美景迷住了。
洛水从天津桥向东北流,经惠训坊西,分出一道为漕渠(通远渠);分流之处,置有控制蓄泄水量的斗门,斗门上有桥,桥上有屋亭,名斗门亭。彼时,天津桥以东、斗门亭以西,景色最迷人。换个大俗人,纵有无限诗情画意,怕也只有一句“真美啊”,大诗人白居易即便已经“诗思迷”,也依然写下了美妙的诗句。
眉月又称蛾眉月、新月,白居易曾作“可怜九月初三夜,露似真珠月似弓”,说的就是它。农历初三、初四,日出后月出,日落后月落,只有等到太阳落山后,我们才能在西方天空看到那一弯新月。
洛浦新月,拨人心弦,诗人的心,沉醉于春风拂动着的袅袅柳丝之间;诗人的眼,迷离在春雨修剪过的茸茸草缕之上。胸中那颗天真烂漫的童心,也随之被唤醒,他赶紧告诉前面开道的人,别大声喊,小心吓到黄莺儿,我还想听它们鸣叫哩。
北宋时,邵雍爱上了洛阳的“山水风俗之美”,携家人迁居天津桥南。在他的诗中,天津便指天津桥,“春看洛城花,秋玩天津月。夏披嵩岑风,冬赏龙山雪”。他不仅在天津桥上散步赏景,还在这里思考人生,作有《天津感事二十六首》,首首发人深省,其一曰:“名利从来本任才,行人不用苦相猜。壶中日月长多少,闲步天津看往来。”
得空就爱在天津桥上溜达的,还有与贾岛并称“姚贾”的唐代诗人姚合,他曾“闲上津桥立”,见“天涯一望间。秋风波上岸,旭日气连山”;也曾“闲立津桥上”,看“寒光动远林。皇宫对嵩顶,清洛贯城心”。
大名鼎鼎的洛阳桥
天津桥是唐代东都连接洛河南北的第一大桥,理所当然得名洛阳桥。
“金谷园中柳,春来似舞腰。何堪好风景,独上洛阳桥。”李益在诗题中用简称,是为《上洛桥》。
春水初生,春林初盛,诗人来到天津桥上,看涣涣春水,赏款款春柳,原本很美的风景,一句“独上洛阳桥”,便令人黯然神伤。
将天津桥称为洛桥的诗人也不少,崔颢在《相逢行》中以女子的口吻写道:“妾年初二八,家住洛桥头。玉户临驰道,朱门近御沟。”白居易也曾装作女子诉相思:“妾住洛桥北,君住洛桥南。十五即相识,今年二十三。”“愿作远方兽,步步比肩行。愿作深山木,枝枝连理生。”宋代诗人李之仪写“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。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饮长江水”时,不知是否读过白居易这首《长相思》。
洛桥又叫河桥,因储光羲有诗云“河桥送客舟,河水正安流”。我们因此得知,和陈子昂只差一字的小众诗人陈子良笔下的游侠,于暮色中骑马经过的正是天津桥:“洛阳丽春色,游侠骋轻肥。水逐车轮转,尘随马足飞。云影遥临盖,花气近薰衣。东郊斗鸡罢,南皮射雉归。日暮河桥上,扬鞭惜晚晖。”阳春三月,春风浩荡,少年鲜衣怒马,叫人好生羡慕!
雅为星桥,俗称南桥
唐代都城有宵禁制度,天津桥夜间上锁,禁止通行。一年当中,唯有上元节例外,届时不论高低贵贱、男女老少,皆可在桥上赏灯望月,尽情流连。
公元705年的正月十五,就在神龙政变前几天,京城洛阳还沉浸在节日的欢愉气氛中。灯影之会上,数百名文士现场赛诗,中书侍郎苏味道作《正月十五夜》成为绝唱,诗曰:“火树银花合,星桥铁锁开。暗尘随马去,明月逐人来。游伎皆秾李,行歌尽落梅。金吾不禁夜,玉漏莫相催。”
古诗中的星桥,一般指神话中的鹊桥,常见于七夕望月诗中,苏味道笔下的星桥显然是指天津桥,因天津即天河、银河,又称星汉。
说罢星桥这个雅称,再说俗称南桥。若无具体语境,我们很难说南桥指的是哪里,但您看张籍诗中这两句“遥爱南桥秋日晚,雨边杨柳映天津”,便知天津桥又可称南桥。有学者猜测,可能是因为天津桥在皇城南边,或是与北边的黄道桥相对而言。如此一来,读杨巨源的《送李虞仲秀才归东都》,看到结尾“南桥天气好,脉脉一相思”,思绪便自然随之飞到了天津桥。(洛报融媒·洛阳网记者 杨文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