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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兰陵王》明堂盛宴上的假面舞(盛唐乐舞与洛阳)

您当前的位置 : 洛阳网 > 新闻中心 > 洛阳 > 经典洛阳 > 河洛广记  来源: 洛阳网-洛阳晚报 2021.03.09 08:46

  牛年伊始,舞蹈《唐宫夜宴》火了。

  上元之夜,当“唐宫小姐姐”穿越回洛阳应天门,恢宏壮丽的明堂内,一场宫廷乐舞让无数人梦回盛唐。

  是的,从某种程度上说,乐舞是盛唐的灵魂,乐舞文化也是河洛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今天,让我们来聊一聊盛唐乐舞与洛阳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。

  高长恭与邙山大捷

  1300多年前,一代女皇武则天在洛阳登基称帝,并在明堂大宴群臣。

  这样的场合,乐舞自然是少不了的。皇嗣李旦为表孝心,还让自己年幼的儿女上场助兴。当时,楚王李隆基年方6岁,为祖母表演的是《长命女》;5岁的岐王李范担任“主持人”,还带来了当时流行的假面舞——《兰陵王》。

  据《旧唐书》等记载,《兰陵王》又称《大面》《代面》,出自北齐乐舞《兰陵王入阵曲》,描绘的是“美男战神”高长恭取得邙山大捷的故事。

  兰陵王高长恭是北齐名将,因长得太美,与敌对阵时常戴假面具,好让自己显得面目可怖,以示震慑。

  公元564年,北周以10万大军围困北齐重镇洛阳(今汉魏故城)。高长恭刚在晋阳击退北周与突厥的联军,又率五百精骑来救洛阳。他突入周军重围,直至金墉城下。慌乱之中,守城的北齐军士没认出他,他便摘下头盔,露出真容。北齐士气大振,一举击溃周军,从邙山到谷水的“三十里中”,到处都是周军丢弃的军械物资。

  这场洛阳保卫战又称邙山大捷,高长恭立下大功。欢呼胜利的北齐军士作了《兰陵王入阵曲》,歌颂他的英勇。然而,这也间接造成了他的悲剧命运。

  《北齐书》中记载,高长恭生于公元541年,是北齐奠基者高欢之孙、高澄之子。其母地位卑微,没有留下姓名。长大后的高长恭以“貌柔心壮”著称,他文武兼备,为人宽厚,加上屡立战功,因而受到北齐后主高纬的猜忌。

  高纬是北齐第五任皇帝,也是高长恭的堂弟。一天,他在欣赏《兰陵王入阵曲》时对高长恭说:“入阵太深,毕竟危险,一旦失利,追悔莫及啊!”高长恭随口答道:“家事亲切,不觉遂然。”

  这是高长恭的心里话,高纬听着却特别刺耳。他本就忌惮堂兄功高震主,现在高长恭又称国事为“家事”,这难道不是想谋反?

  公元573年,高纬派人给高长恭送来了毒酒。一代名将仰天长叹:“我对朝廷忠心耿耿,为何却落得被毒死的下场?”王妃郑氏哭劝他去当面向皇帝解释,他拒绝了:“天颜何由可见!”

  就这样,33岁的高长恭饮鸩而死,此时距《兰陵王入阵曲》问世不过10年。

  岐王李范与《兰陵王》

  北齐国祚短,皇帝多无道,高纬更是其中的“奇葩”。他赐死高长恭4年后,北齐就灭亡了,《兰陵王入阵曲》则流传下来,成为隋唐时期风靡一时的假面舞。

  据《旧唐书》《乐府杂录》等记载,这种假面舞称《兰陵王》,舞者要“衣紫,腰金,执鞭”,即穿紫色衣服,系金色腰带,执鞭模仿兰陵王的动作。因为表演时要戴假面具,它也被称为《大面》或《代面》。

  隋炀帝在位时,每到正月十五上元夜,洛阳城中都要举行盛大的乐舞百戏表演。在《和许给事善心戏场转韵诗》中,诗人薛道衡描绘了当时“万方皆集会,百戏尽来前”的热闹场面,其中就提到了假面舞,称:“羌笛陇头吟,胡舞龟兹曲。假面饰金银,盛服摇珠玉。”

  盛唐时期,假面舞更为流行。公元690年,67岁的武则天在洛阳登基称帝,尊号“圣神皇帝”。其子唐睿宗李旦被赐姓武氏,降为皇嗣。女皇在明堂大宴群臣时,李旦也让儿女上场以乐舞助兴,其中岐王李范献上的就是假面舞。

  这段往事在《代国长公主碑》的碑文中有记载,清嘉庆年间还被收入《全唐文》。

  代国长公主名叫李华,字花婉,是唐睿宗李旦第四女、唐玄宗李隆基的妹妹。她才思敏捷,精通音律,17岁下嫁文学家郑万钧,生有两子四女,其中长子名叫郑聪,是唐代有名的书法家。

  唐玄宗开元二十二年(公元734年),代国长公主病重,不久在洛阳修业坊的家中去世,后陪葬唐睿宗桥陵。她的墓志铭《代国长公主碑》由驸马郑万钧撰写,长子郑聪书丹。

  郑万钧在碑文中提到,当年在武则天的明堂盛宴上,李旦的儿女们分别表演了节目。其中,楚王李隆基6岁,舞《长命女》;皇孙李宪12岁,作《安公子》;代国长公主只有4岁,和姐姐寿昌公主对舞《西凉》。岐王李范也才5岁,时为卫王,他献上了假面舞《兰陵王》,还兼任节目“主持人”,祝愿“圣神皇万岁,孙子成行”,殿上群臣都高呼万岁。

  《元河南志》中记载,岐王宅在洛阳尚善坊,与修业坊相距不远。杜甫在《江南逢李龟年》一诗中说“岐王宅里寻常见,崔九堂前几度闻”,其中的岐王即指李范。他于开元十四年(公元726年)去世,唐玄宗悲恸不已,追赠其为惠文太子。

  从歌舞戏到词牌名

  《兰陵王》本来表现的是高长恭的作战英姿,但随着时间推移,它已失去武舞本色,后被列入歌舞戏。唐玄宗以其“非正声”,不再作为宫廷乐舞演出,《兰陵王》也就渐渐销声匿迹了。

  不过,到北宋时,《兰陵王》乐曲尚存。人们据旧曲制新声,将其用作词牌名,又称《大犯》,“凡三段二十四拍,或曰遗声也”。

  最早用《兰陵王》曲调填词的不是别人,正是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的北宋文学家秦观。

  秦观字少游,曾在洛阳生活。他深谙兵法,诗文高妙,也是婉约派的代表词人,苏轼、王安石等人都对他评价很高。

  在秦观的《兰陵王·雨初歇》之后,北宋词人周邦彦填了《兰陵王·柳》,格律极严,被称为宋词的典范之作。除此之外,南宋辛弃疾的《兰陵王·恨之极》、刘辰翁的《兰陵王·丙子送春》等,都曾广为流传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,《兰陵王》在南宋时又演变为乐府曲牌名,称《兰陵王慢》,其曲调已与原来大不相同。曾风靡一时的《兰陵王》乐舞和兰陵王高长恭一样,都消失在了历史深处。

  史料记载,高长恭被赐死后,葬于“邺西北一十五里”,即今河北邯郸的磁县南5公里处。公元577年,北齐为北周所灭,宗室多遭屠戮。人们一度认为高长恭绝了后,直到1996年冬,研究人员在龙门石窟万佛洞发现了一处窟龛和造像题记。

  这处窟龛开凿于唐高宗永隆二年(公元681年),内有地藏菩萨、观音菩萨造像各一躯。题记中称,造像人为“兰陵王孙高元简”,也就是说,兰陵王的血脉并未断绝。他的后人曾生活在唐代的洛阳城,说不定对假面舞《兰陵王》也不陌生。

  事实上,《兰陵王》并未完全失传。它是中国戏曲脸谱的重要起源,也曾在唐代传入日本并流传至今。不管是邙山大捷还是明堂盛宴,都是它与洛阳往事的一部分。(记者 张广英)

[ 责任编辑:潘亮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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