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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杨柳枝》妙舞轻盈 尽诉别离(盛唐乐舞与洛阳)

您当前的位置 : 洛阳网 > 新闻中心 > 洛阳 > 经典洛阳 > 河洛广记  来源: 洛阳网-洛阳晚报 2021.04.13 09:33

  牛年伊始,舞蹈《唐宫夜宴》火了。

  上元之夜,当“唐宫小姐姐”穿越回洛阳应天门,恢宏壮丽的明堂内,一场宫廷乐舞让无数人梦回盛唐。

  是的,从某种程度上说,乐舞是盛唐的灵魂,乐舞文化也是河洛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今天,让我们来聊一聊盛唐乐舞与洛阳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。

  李白洛城闻“折柳”

  唐玄宗开元年间,“诗仙”李白游洛阳时,留下了一首《春夜洛城闻笛》:“谁家玉笛暗飞声,散入春风满洛城。此夜曲中闻折柳,何人不起故园情。”

  “折柳”即《折杨柳》,是汉《乐府诗集·横吹曲辞》中的名曲(一说词牌名),常表达离情别绪及行旅之苦。如南北朝时,洛阳一带流传有《折杨柳歌辞五首》,其一为:“上马不捉鞭,反折杨柳枝。蹀(dié)坐吹长笛,愁杀行客儿。”

  古人送别时为何要折柳枝?一说是因为柳与“留”谐音,有不忍离别之意;还有说法认为,柳树生命力强,柳枝插地可活,折柳相赠是一种祝福。

  比如,清代学者褚人获就说,送别时人们为何一定要折柳,难道没有别的枝条可折吗?不是的。人们折柳除了柳树常见,还有更重要的一点,就是“人之去乡正如木之离土,望其随处皆安,一如柳之随地可活,为之祝愿耳”。

  据唐《教坊记》记载,盛唐时期,《折杨柳》被列入教坊曲目,又称《杨柳枝》,在宫廷排练演出。从唐诗描写来看,这是由女子表演的软舞,舞者腰肢细软,衣袂飘飘,似弱柳扶风,婀娜多姿,并突出一个“愁”字。

  “初唐四杰”之一卢照邻有《折杨柳》诗,称“露叶凝愁黛,风花乱舞衣”。

  武则天时期身居高位的郑愔有《折杨柳》诗,称“舞腰愁欲断,春心望不还”。

  刘宪在武则天时为凤阁舍人,后来兼修国史。在《折杨柳》中,他留下了“碧烟杨柳色,红粉绮罗人。露叶怜啼脸,风花思舞巾”的句子。

  诗人张祜则在《折杨柳》中写道:“怀君重攀折,非妾妒腰身。舞带萦丝断,娇娥向叶嚬(pín,古同颦)。”

  即使不以《折杨柳》为题,唐人的离别诗中也少不了“杨柳”二字。杜甫在异乡思念首阳山下的故园,在《吹笛》一诗中说:“故园杨柳今摇落,何得愁中曲尽生?”这与《春夜洛城闻笛》有异曲同工之妙。相思太长,别离太多,柳枝就会被攀折得越来越短,可比起王之涣《凉州词》中的那句“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”,这似乎又不算什么了。

  《杨柳枝》与白居易

  《杨柳枝》在盛唐时已入教坊曲。后来,因为白居易“变易新声”,在洛阳作《杨柳枝二十韵》等,人们常将它与白居易的名字联系在一起。

  在《乐府杂录》中,晚唐段安节称“《杨柳枝》,白傅闲居洛邑时作”。宋代郭茂倩也在《乐府诗集》中说:“《杨柳枝》,白居易洛中所制也。”

  白居易是中唐时人,晚年住在洛阳履道里,家中有不少歌舞妓。他对洛阳的柳树情有独钟,曾在《杨柳枝词八首》中说:“陶令门前四五树,亚夫营里百千条。何似东都正二月,黄金枝映洛阳桥。”他劝人不要再听老歌旧曲,来听听他的“新翻《杨柳枝》”。

  至于为何要改编《杨柳枝》,白居易是这样解释的:“《杨柳枝》,洛下新声也。洛之小妓有善歌者,词章音韵,听可动人,故赋之。”

  “洛之小妓”指的是樊素。《旧唐书》记载,白居易家有“樊素、蛮子者,能歌善舞”。樊素善歌,歌《杨柳枝》“口动樱桃破”;小蛮善舞,舞《杨柳枝》“枝柔腰袅娜”。“樱桃樊素口,杨柳小蛮腰”,说的就是她们两个。

  洛阳长夏门北有永丰坊,与履道里相距不远。春日,白居易经过这里,感慨荒园之柳无人赏,作《杨柳枝词》:“一树春风千万枝,嫩于金色软于丝。永丰西角荒园里,尽日无人属阿谁?”

  公元846年,唐宣宗李忱在长安登基,当时《杨柳枝词》已传入乐府,他听后被深深地打动,便打听作者是谁,永丰柳在何处。随后,他又下诏从洛阳永丰坊取回两枝柳条,植于禁苑之中。

  唐宣宗在位时励精图治,颇具唐太宗的风范,人称“小太宗”。他曾有意起用白居易,可惜为时已晚——就在他登基那年秋天,白居易在洛阳家中去世,时年75岁。消息传到长安,唐宣宗深表哀痛,作《吊白居易》一诗:“缀玉联珠六十年,谁教冥路作诗仙?浮云不系名居易,造化无为字乐天。童子解吟长恨曲,胡儿能唱琵琶篇。文章已满行人耳,一度思卿一怆然。”

  樊素又名“杨柳枝”

  可能有人会问,白居易去世了,樊素和小蛮怎么办?白居易也想到了这个问题。他68岁时老病缠身,便开始遣散家中的歌舞妓,包括樊素和小蛮。别人都另寻出路去了,樊素却不肯离开。

  当时,白居易还要卖掉自己骑了数年的良马。马在被人牵出门时回首嘶鸣,似有留恋之意。樊素泣拜道:“主人啊,您乘此马有五年了,我也已侍奉您十年。如今马力犹壮,还可以送您一程,我的歌声也还可以伴您喝一杯。一旦双双离去,有去无回,您怎么忍心?”白居易长叹一声,说:“算了,樊素啊,你为我唱一曲《杨柳枝》吧,我姑且再饮一杯,和你同归醉乡罢了。”

  樊素还是没能留下。白居易为此作了《不能忘情吟》。他在序文中说:“妓有樊素者,年二十余,绰绰有歌舞态,善唱《杨枝》,人多以曲名名之,由是名闻洛下。”也就是说,因为樊素善唱《杨柳枝》,洛阳人送了她一个别名,就叫“杨柳枝”。

  离开白氏宅第时,樊素20多岁。刘禹锡是白居易的老朋友,也是“新翻《杨柳枝》”的推崇者。他曾给樊素写过一首诗,题为《寄赠小樊》,称“花面丫头十三四,春来绰约向人时”。看来,樊素初到履道里时也就十三四岁。

  樊素走后,白居易怅然若失。公元840年暮春,他宴罢宾客,掩门沉吟,不由得又想起樊素来,遂在诗中写道:“病共乐天相伴住,春随樊子一时归。”

  除了樊素,他也称小蛮为“杨柳枝”。在《病中诗十五首·别柳枝》中,他说:“两枝杨柳小楼中,袅袅多年伴醉翁。明日放归归去后,世间应不要春风。”另外,在《对酒有怀寄李十九郎中》中,他有诗云“去岁楼中别柳枝”,自注:“樊、蛮也。”

  《杨柳枝》本为软舞,晚唐官员薛能认为白居易的《杨柳枝词》不够通俗,便又进行了一番改编,让手下的歌舞妓“作杨柳枝健舞”。这样一来,《杨柳枝》既是软舞又是健舞,面目也变得模糊起来。(记者 张广英)

[ 责任编辑:潘亮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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