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欢欣鼓舞享升平

您当前的位置 : 洛阳网 > 新闻中心 > 洛阳 > 经典洛阳 > 河洛广记  来源: 洛阳网-洛阳日报 2019-06-18 08:54

  洛阳汉画艺术博物馆藏品《观赏鼓乐图》

  洛阳博物馆展品,汉代陶制建鼓和乐队

  西汉初期,惠帝起,实行“无为而治,与民休息”的国策,半个多世纪就实现了盛世“文景之治”。东汉政权在农民起义的烈焰中诞生后,光武帝刘秀依然政行与民休息,减轻赋役、提倡节俭、精兵简政。这些善政使两汉时期的经济迅速恢复,物质财富聚集,富裕家庭增加,出现了较长时期歌舞升平的社会状况。洛阳汉画艺术博物馆的大型画像石《观赏鼓乐图》就反映了这种欢欣景象。

  1 庭院壮观

  这块汉画像石,画面宽达166厘米,高94厘米,内容丰满,十分气派。画面分为两层,上面正中是宽敞的厅堂,鼓蹬式大柱础托着粗壮的立柱,斗拱上撑开装饰华丽的大屋顶。屋顶是四面流水的庑殿顶,五脊四坡,又叫四阿顶或五脊殿,是后来传统建筑中等级最高的屋顶样式,明清紫禁城里俗称“金銮殿”的太和殿就是庑殿顶。《仪礼》疏曰:“汉时殿室四面流水。”汉画像中两面坡的屋顶很多,当时似乎还没有严格的等级规定,百姓可以在来世生活中尽情享受。

  厅堂两边,矗立着两座重檐庑殿顶的门阙。阙是我国古建筑中特有的类型,多建在城门口和宫殿、祠堂、墓园、官邸门口,左右分列,高高耸起,中间形成出入的缺口,古代“阙”“缺”通用,故称阙。汉代刘熙《释名·释宫室》说:“阙者,在门两旁,中央阙然为道也。”《诗经·郑风·子衿》描写一个热恋中的女子在城阙前走来走去,张望寻找她思念的恋人,一日不见如三月之长:“挑兮达兮,在城阙兮。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。”看来,周朝时就有了门阙。唐人李吉甫《元和郡县志》记载,当年隋炀帝登上邙岭,眺望龙门东西两山,正是心中东都洛阳新城的天然双阙:“此非龙门邪!自古何因不都与此?”仆射苏威回答得妙:“自古非不知,以候陛下。”隋唐东都城以山为阙,天造地设,确为奇思佳构,非常人能想。

  这幅汉画中,两个阙门外,各有一位持扫帚的人分列左右,扫帚头高高朝上。这叫拥彗门吏。“彗”在甲骨文中就是上面象形的扫帚,小篆时加了下面的“手”。拥彗吏代表着礼仪:“尊贵的客人啊,我已经打扫干净厅堂院落,欢迎您的光临!”

  2 建鼓威猛

  画面的下层,中间最突出的部分,是建鼓舞,两个人骑在瑞兽上奋力击鼓,咚咚!咚咚!虽是静的画面,可强烈的鼓点和节奏扑面而来,让整幅画有了动感。

  从《山海经》等古籍看,鼓很早就出现了。黄帝大战蚩尤时,士气低落,黄帝从东海捕获一只叫夔(kuí)的怪兽,剥了皮制成一面鼓。又去雷泽抓了龙身人头的雷兽,取最大的一根骨头当鼓槌。敲起来,鼓声比打雷还响,五百里外都听得见。这面鼓搬到战场上,连擂九通,山鸣谷应,天地变色,军威大振,吓得蚩尤一方丧魂落魄,一败涂地。夔像牛,只有一只脚,叫声打雷一样响亮。雷兽就是雷神,一鼓肚子声震成雷。这两样响亮的东西取精华相撞击,当然是响上加响。这思路,源自先民的自然崇拜。

  从出土的青铜器、画像石等文物看,建鼓主要用于战争、祭祀、娱乐等场合,汉画像中的建鼓大都是在鼓腹中间贯穿一根柱子立起来。柱头上为了美化,用鸟羽连缀装饰成华盖一样的羽葆。柱子下面是支撑的鼓架。唐初训诂学家颜师古注释《汉书·何并传》说:“建鼓,一名植鼓。建,立也,谓植木而旁悬鼓也。县有此鼓者,所以召集号令,为开闭之时。”

  鼓字的左半边就是鼓的样子,头上饰羽葆,中间是鼓腹,下面支鼓架。右边是后来添加上去的手执鼓槌敲击的形状。两个象形字组合,会意更加明晰。

  这幅画像石的鼓座是双虎共头座,两只雄壮的猛虎撑起粗壮的楹柱,和上面的大鼓构成一个正三角形,正三角形结构最为稳固。骑在虎背上的两个擂鼓人,一手执桴击鼓,另一手向后摆动,那姿态正是边鼓边舞,桴鼓相应,陶醉其中。两只老虎也沉醉在鼓点中,击掌应和,摆尾抒情。稳固的三角形顿时生发动感,快乐的情绪水波样放射开去,划响观众的心弦。

  虎是古人心中的瑞兽,备受敬仰,《礼记·郊特牲》说:“迎猫为其食田鼠也,迎虎为其食田豕也,迎而祭之也。”腊月农事完毕后,古人要举行迎虎祭仪,祈求老虎吃掉野猪,保护庄稼。虎是星宿学中二十八宿之一,主宰人间的兵戈战事。勇猛的军人形象往往和猛虎的特性联系起来。周武王讨伐殷商的军队中有“虎贲三百人”,勇猛如虎入羊群,所向披靡,后来把军中翘楚者冠以“虎贲”,虎贲军成了精锐之师的代名词。

  汉画像中的建鼓多用各式虎座,这主要取虎能消除鬼魅的神力。东汉泰山太守应劭著《风俗通义》说: “虎者,阳物,百兽之长也,能执搏挫锐,噬食鬼魅。”

  随着鼓点,画面左边,一男子抚琴作乐,两女子扬袖起舞。

  汉朝时歌舞之风极盛,不管是帝王、官吏,还是百姓,大都喜欢歌舞,自己动情时,咏诗高歌,手舞足蹈;交游饮宴时,出演歌舞百戏,娱乐助兴。汉高祖刘邦击败淮南王英布的叛乱,得胜还军,顺路回了故乡沛县,把昔日的朋友、尊长招来,共同欢饮。酒酣,刘邦一面击筑(古乐器),一面即兴创作唱起《大风歌》: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”和声四起,刘邦起身而舞,“慷慨伤怀,泣竖行下”。这种真性情无拘无束的表达,成为千古美谈。

  画面中,抚琴者上方,两个人头对头趴着,是“角抵”之戏,当时的较力表演,类似于现在的摔跤、相扑。舞者的上方是武术格斗展示,一人执长杆类兵器,一人持钩镶和环首刀。杂耍、竞技、魔术等都是风靡两汉的表演项目。

  右下角的观众是家眷一族,一个胖小子扎着马步瞪圆双眼,模仿表演的节目,天真诙谐,引得家人忍俊不禁。

  出彩之笔,是左边门阙下坐着一对浓情蜜意的男女,目无旁人,依偎私语。这么精彩的表演节目吸引不住他俩,一定是这豪门经常举办这类演出,对两位早已没有了新鲜劲儿!

  3 意在升天

  《观赏鼓乐图》用铺排的手法描绘了豪门的欢愉生活,可这喜气洋洋的氛围里,也包含着“人生苦短”的遗憾,寄托着对来世升天的企盼。在画面素材的选用上,阙是向上发展接近天庭的建筑,素有“天门”的含义;建鼓声震九霄,传递音讯;青鸟有翅天地任来往;更安排两位象征仙界使者的羽人居于画面中间位置,一位坐在殿顶仰望碧空谋划升天坦途,一位屈膝在主人面前汇报着来生的美好。一切都是主人升仙愿望的表达。

  欣赏着这画面,鼓乐中悠悠地响起了主题歌《青青陵上柏》:

  青青陵上柏,磊磊涧中石。

  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

  斗酒相娱乐,聊厚不为薄。

  驱车策驽马,游戏宛与洛。

  洛中何郁郁,冠带自相索。

  长衢(qú)罗夹巷,王侯多第宅。

  两宫遥相望,双阙百余尺。

  极宴娱心意,戚戚何所迫?

  这首东汉的五言名诗,正是这幅画的诗意写照。画中有诗,诗中有画,诗画交融生趣,互为印证。陵上翠柏,四季不凋;涧中磊石,千秋不灭;人啊,怎么匆匆如过客!及时行乐吧,不管酒醇酒薄,开怀畅饮;不论良驹劣马,驱车进城吧!看京城洛阳多么繁华,达官贵人互相探访,大街小巷豪宅罗列,两个宫殿遥遥相望,百尺双阙直插蓝天。盛大的宴会多么欢愉合心,还有什么让你不高兴啊?

  我没有兴趣探究汉朝这位诗人为什么戚戚不乐,我只为祖先们创造过这么富裕多彩的时代而欣慰。(寇兴耀 文/图)

[ 责任编辑:史戎戎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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