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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水东流,讲述人世悲欢

您当前的位置 : 洛阳网 > 新闻中心 > 洛阳 > 经典洛阳 > 河洛广记  来源: 洛阳网-洛阳晚报 2019-05-28 08:44

  汉函谷关遗址(资料图片)

  1 一座千秋亭,一处伤心地

  谷水流经的地方,发生过许多故事。这些故事像汇入谷水的支流一样,参差错落,各不相同。它们有的关乎王朝兴衰,更多的则是讲述人世悲欢。

  比如千秋亭,就是西晋潘岳的伤心之地。

  潘岳,即潘安,中国古代著名的美男子。他与妻子杨氏伉俪情深,46岁时好不容易得一子,不料在从洛阳前往长安的途中,不足70天的幼子命丧千秋亭。

  千秋亭,又名千秋城,在渑池东10公里,即今义马市千秋镇一带。这里距新安县故城不远,西晋时属河南郡。

  《水经注》里记载,谷水出渑池后,向东流经新安县故城。当年项羽入秦时,曾坑杀秦降卒20万,就在这个地方。

  谷水再往东流,就到了千秋亭南。《太平寰宇记》里称,此亭“累石为垣,世谓之千秋城也”。

  千秋本来寓意长久,潘岳的幼子却在这里早夭,令他痛断肝肠。在《伤弱子·序》里,他饱蘸血泪记述了这件事情的经过:晋惠帝元康二年(公元292年)三月,幼子出生。当年五月,他从洛阳前往长安赴任,“馆于新安之千秋亭。甲辰而弱子夭,乙巳瘗(yì)于亭东”。

  这一年,潘岳已经46岁,满头华发。半世坎坷,当年洛阳城中春风得意的美少年,早被生活折磨得遍体鳞伤。终于有机会去当长安令了,他却付出了失去幼子的代价。

  离开千秋亭继续西行,他一步一回头,直到幼子的坟茔再也看不见,眼前只剩“草莽莽兮木森森”。这段刻骨铭心的往事,他在《西征赋》里也有描述:“夭赤子于新安,坎路侧而瘗之。亭有千秋之号,子无七旬之期……”

  潘岳的人生悲剧还远没有结束。不久,他的爱女小金鹿也夭折了。潘岳为女儿泣血写下《金鹿哀辞》,发出了“既披我干,又剪我根”的哀号。几年后,他的妻子杨氏在洛阳去世,潘岳伤心欲绝,写下《悼亡诗》三首。又过了两年,他被卷入政变的血雨腥风,以孝闻名的他不仅自己被杀,还连累老母被诛,并被夷三族。

  在潘岳之后,人们借千秋亭来指丧子之痛。如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晚年时,3岁的爱子崔儿不幸夭折,好友刘禹锡写诗安慰他,其中就有一句“四望车中心未释,千秋亭下赋初成”。

  2 一座白超垒,一处名将墓

  谷水过千秋亭后东流,经过缺门山,再往东就到了白超垒。

  白超垒,又称白超坞、白超故城,在新安县西大约7.5公里处。东汉末年,黄巾起义爆发,当地人白超“筑此垒自固”。这里地势险要,左右有山夹立,“相去百余步,道从中出”,易守难攻。

  白超垒旁边有坞,是旧时的冶官所在。

  清代杨守敬在《水经注疏》里称,魏晋时期,朝廷曾“引谷水为水冶,以经国用”。所谓水冶,就是以水力代替人力,鼓风冶铁。这是技术上的一大进步,不仅解放了人力,还极大地提高了冶铁效率。

  从白超垒往东,谷水流经的一个地方,是毌丘(guàn qiū,复姓)兴墓。

  毌丘兴是曹魏将作大匠,曾任武威太守,参与平定了西北的羌胡叛乱。他的儿子叫毌丘俭,任过洛阳典农,是曹魏名将。

  魏明帝在位时,辽东公孙渊曾自称燕王,勾结东吴图谋叛乱。毌丘俭与司马懿前去讨伐,经过一年多苦战,终于平定叛乱,收复辽东。

  当时,高句丽经常侵扰辽东,毌丘俭经过数年准备,两次出兵讨伐高句丽,最终在“丸都之山”刻石记功,大胜而还。

  毌丘俭对曹魏政权忠心耿耿,魏明帝驾崩后,辅政的曹爽也对他十分器重。公元249年,曹爽在高平陵之变中被杀,司马氏执掌曹魏政权后,毌丘俭的处境变得很尴尬。后来司马懿去世,司马师代父执政,毌丘俭的日子就更难过了。

  公元254年,司马师废黜魏帝曹芳,并将反对自己的夏侯玄等人夷三族。毌丘俭与夏侯玄是至交,时任扬州都督。他不愿坐以待毙,遂与扬州刺史文钦共同起兵,号召天下讨伐逆贼。

  相传毌丘俭起兵时,曹魏术士管辂(lù)曾从洛阳出发西行,经过谷水旁的毌丘兴墓。他望墓悲叹,对同行的人说:“玄武藏头,青龙无足,白虎衔尸,朱雀悲哭,四危已备,法应灭族。”

  管辂的预言一向准得令人害怕,这一次他又说中了。司马师率兵南下,毌丘俭战败身死,被夷三族。

  3 一座汉关城,一处马氏舍

  从毌丘兴墓往东,谷水流经的是汉函谷关。

  这座雄关的故事,人们应该比较熟悉。汉武帝元鼎三年(公元前114年),楼船将军杨仆耻居关外,特意将秦函谷关东移于此,人称汉关。

  在《水经注》里,郦道元描述了汉函谷关的雄风:关楼高耸,两侧鸡鸣、望气二台相对而立,左右关塞横亘,南贯洛水,连接宜阳散关,北越丘陵,直抵滔滔黄河,宛若绵延百里的长城,十分壮观。

  汉函谷关不仅仅是一座关,还是一座城。东汉时,随着丝路贸易的繁荣,这里曾云集各国的使节和商队,车马喧嚣,人头攒动,十分热闹。东汉兰台令史李尤在著名的《函谷关赋》里,对此有生动描述:“上罗三关,下列九门,会万国之玉帛,徕百蛮之贡琛。冠盖纷其云合,车马动而雷奔……” 20世纪80年代,这里出土了不少胡俑、骆驼俑等,是当年丝路繁华的见证。

  东汉末年,大将军何进为抵御黄巾军,在洛阳周围设八关,以“拱卫京师”。汉函谷关作为八关之首,其战略地位尤为重要。当然,后来它屡遭破坏,并经历了多次重修。

  谷水流经汉函谷关时,有皂涧水、爽水汇入。《山海经》里称,爽水又称纻麻涧,“北流注于谷,其中多碧绿”。

  在汉函谷关东,谷水继续东流,又有“涧水注之”。西晋时,挚虞在《三辅决录注》里说,有马氏兄弟五人,一起居住在涧、谷二水交汇的地方,“作五门客,因舍以为名”。郦道元是北魏人,生活的时代与西晋相去不远。他经过考察,发现涧、谷二水交汇的地方,“今在河南西四十里”,而马氏兄弟的故居仍在。

  西周初年,周公营洛邑,曾谓“我卜涧水东”。郦道元认为,涧水即指此水。并且从此以后,“通谓涧水为谷水之兼称焉”。

  今天,说到洛阳的河,人们通常只提伊、洛、瀍、涧。其实,早在北魏时,郦道元就发现了这个问题。他在《水经注》里说,《尚书》中称“伊、洛、瀍、涧,既入于河。而无谷水之目,是名亦通称矣”。

  谷水的名字,难道就此消失了吗?并没有。(洛阳晚报首席记者 张广英)

[ 责任编辑:史戎戎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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