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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津桥,浮沉多少事 一桥明月中

您当前的位置 : 洛阳网 > 新闻中心 > 洛阳 > 经典洛阳 > 古都探遗  来源: 洛阳网-洛阳晚报 2018-03-26 09:47
烟雨中的老吴桥

  一 浮桥架洛水隋时名“天津”

  今天,洛河上的桥越来越多。洛阳桥、牡丹桥、凌波桥……它们姿态各异,美不胜收,是洛阳城中不可或缺的风景。

  除此之外,还有一座桥,人们虽已看不清它的模样,却始终将它铭记在心,它就是天津桥。

  1400多年前,隋炀帝营建东都洛阳时,引洛水穿城而过,并在河上建桥。从此,天津桥的名字便与这座城、这条河紧密相连。它是隋唐大运河留下的重要遗迹,位于通济渠的渠首段,千百年来屡毁屡建,是王朝兴衰、历史浮沉的见证,堪称“大运河上第一桥”。

  最初建成的天津桥,本是一座浮桥。

  隋大业元年(公元605年),宇文恺“揣帝心在宏侈”,将洛阳城建得极为壮丽。它北据邙山,南对伊阙,洛水从城中横穿而过,就像天上的银河一样。河上架起浮桥,取名“天津”,以连接洛水两岸的宫城、皇城及里坊区。

  天津桥位于隋唐洛阳城的南北中轴线上,唐朝杜宝在《大业杂记》中记载,其长度为“一百三十步”,相当于现在的200米左右。桥北有黄道渠,桥南有重津(也写作皇津、星津)渠,渠上分别有桥,不过规模都远逊于天津桥。

  这是怎样一座浮桥呢?在《元和郡县图志》中,唐朝李吉甫对天津桥进行了描述:“隋炀帝大业元年初造此桥,以架洛水。用大缆维舟,皆以铁锁钩连之。南北夹路,对起四楼,其楼为日月表胜之象。”

  天津桥虽然气派,但是以舟相连,难免不够稳固,遇到洛水暴涨,很容易被冲坏。

  历史上的天津桥第一次被毁,倒不是因为河水,而是被人用火烧掉的。

  据《隋书》记载,大业十三年(公元617年),隋末农民起义愈演愈烈,隋炀帝流连江都(今扬州),不敢北返。李密率瓦岗军攻入东都洛阳,与隋将王世充在天津桥边展开激战,“烧天津桥,遂纵兵大掠”。

  就这样,随着天津桥被瓦岗军的一把火烧毁,隋王朝的统治也接近尾声。

  二 屡毁并屡建诗酒话兴衰

  隋亡之后,唐朝仍以洛阳为东都,并对天津桥进行了重建。其中最大的变化,就是将天津桥由浮桥改成了石桥。

  据《元和郡县图志》记载,唐朝将天津桥改为石桥,是在唐太宗贞观十四年(公元640年)。当时,考虑到浮桥易坏,朝廷“令石工累方石为脚”,也就是用方石砌成桥墩,天津桥从此成为石柱桥。不过,有时它仍然难以抵挡洛水的冲击。

  据史料记载,在从唐到宋的数百年间,天津桥至少被冲坏9次。

  如唐高宗在位期间,天津桥就被冲坏两次:一次是在永淳元年(公元682年)夏,大雨连下十多日,导致洛水暴涨,天津桥被冲坏,“断人行累日”。

  当时,天津桥是洛河南北的交通动脉,不仅百官上朝,就连皇帝往来于东西两京,它也是必经之路。因此,一旦天津桥断行,就会影响朝廷的正常运转。

  次年,唐高宗自西京长安“还东都,百官见于天津桥南”。这年冬天,他就在洛阳贞观殿去世了。到女皇武则天当政期间,又遇“神都大雨,洛水坏天津桥”,她就对桥墩进行了改造,将石头的迎水面砌成尖角,使水流对桥墩的冲击力减弱。

  唐玄宗时,朝廷对天津桥的改造更下力气,先是将重津桥拆毁,让其与天津桥合为一桥,后加宽桥墩的间距,“以便水势”,终于使天津桥安稳了很长一段日子。

  洛水不暴涨的时候,天津桥的美是有目共睹的,“天津晓月”更是洛阳八大景之一。唐朝诗人孟郊在《洛桥晚望》中说:“天津桥下冰初结,洛阳陌上人行绝。榆柳萧疏楼阁闲,月明直见嵩山雪。”

  “诗仙”李白眼中的天津桥,则是一派繁华景象。“白玉谁家郎,回车渡天津。看花东陌上,惊动洛阳人。”他醉了吗?是的,醉在了洛阳的春光里。当然,更多的时候,他是醉在天津桥头的酒楼里:“忆昔洛阳董糟丘,为余天津桥南造酒楼。黄金白璧买歌笑,一醉累月轻王侯……”

  唐时的天津桥上,无数人来来往往,惊心动魄的宫廷政变、风花雪月的诗酒唱和,都曾在这里发生。它是东都的中心广场,也是科场甚至是刑场,连老者在桥上算命,小儿在桥上行乞,都会被有心人记录下来,写进书中,更不用说安史之乱这样的大事件了。

  公元757年冬,安史之乱被平定,“广平王入东京,陈兵天津桥南,士庶欢呼路侧”。在此之前,洛阳失守,贼兵曾“长驱至天津桥”。唐王朝的兴衰,都留在了这座桥的记忆中。

  三 长伴东流水水落待石出

  唐朝写天津桥的诗不胜枚举,洛阳人元稹的《智度师二首》在其中不算出众,却令人印象深刻。

  他是这样写的:“四十年前马上飞,功名藏尽拥禅衣。石榴园下擒生处,独自闲行独自归。”“三陷思明三突围,铁衣抛尽衲禅衣。天津桥上无人识,闲凭栏干望落晖。”

  到了唐末,农民起义军首领黄巢兵败后,相传落发为僧,在洛阳安身。他有《自题像》一诗,与元稹的诗如出一辙:“记得当年草上飞,铁衣著尽著僧衣。天津桥上无人识,独倚栏干看落晖。”

  对他们来说,也许只有到了“天津桥上无人识”的地步,才算真正解脱。

  对天津桥来说,它“无人识”,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
  五代时,后唐、后梁、后晋均以洛阳为都,重视对天津桥的维护。北宋初年,朝廷也重修了天津桥,以巨石为桥墩,“高数丈,锐其前以疏水势”,水阔桥大,景致宜人。理学家邵雍因爱洛阳“山水风俗之美”,特意在天津桥南住了下来,空闲时就“与客散步天津桥上”。

  不过,北宋时的天津桥仍有被水冲坏的记录。在《邵氏闻见录》中,邵雍之子邵伯温写道,公元1084年夏,“洛中大雨,伊、洛涨,坏天津桥,波浪与上阳宫墙齐”。

  公元1114年,河南府又重修天津桥,且“依赵州石桥修砌”。在天津桥的历史上,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大规模重修了。400年后,明代学者都穆看到的天津桥,已是“桥久圮,石悉有力者取去,今易以木”。

  天津桥就这样淡出了人们的视野。民国时期,军阀吴佩孚驻扎在洛阳,在洛河上修了一座钢筋混凝土的桥梁,因位于天津桥旧址附近,就叫天津桥,又称老吴桥。

  那么,最初的天津桥究竟在哪个位置?2000年,在对古洛河石堤遗存进行考古发掘时,考古工作者在洛阳桥西数百米处发现了它的石砌桥墩。这些桥墩静静地沉睡在水下,仿佛一直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日。(洛阳晚报首席记者 张广英 文/图)

[ 责任编辑:史戎戎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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